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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批评鲁迅,只为批判鲁研
来源:办公室 作者:admin 时间:2007年5月23日9:50点击:

 韩石山的《少不读鲁迅 老不读胡适》一书是今年10月份出的,至今已经有两个月了,应该说最合适写书评的时段已经过了,然而我仍要写一篇迟到的书评,对得起自己的阅读,更对得起韩老师的新作。很多人说韩石山是批鲁的,对此我是不以为然的。自小深受鲁迅影响的韩石山没有理由对鲁迅心存怨恨,纵然日后的研究对象选择了新月,推崇的人物换成了胡适与李健吾,但对于鲁迅总该不到这种让人感觉要彻底清算的地步。

  事情的源头还得从韩石山在2001年4月1日在中国现代文学馆的讲座说起。讲座的主题名为《骨气与学问》,主要是谈中国现代文学史上体现一些文人风古的事迹,对于他们韩石山是钦佩的,钦佩之余提出了“读胡适长学问,读鲁迅长脾气”的观点,这不是一个让鲁研或鲁爱喜欢的结论。自此原先站在暗处批鲁的韩石山从此登上了中国文坛批鲁的舞台。鲁迅可不比李健吾,此观点一出立即受到了学界的关注,或是对自己抛出的话的负责,或是出于主办者的需求,此后韩石山分别在山西大学和中国海洋大学又做了两次题为《我对鲁迅的看法》与《少不读鲁迅 老不读胡适》的演讲。后经综合,整理被收入《韩石山学术演讲录》一书(书海出版社,2004年,4月),从四个方面对自己此前的观点加以论证,其语言的清楚,论据的详实均让笔感觉这是一篇意在说理而非意气用事的文章,可惜日后很多批评者均忽视了这篇文章。

  而真正引起大争议,且引发韩石山写此书的由头却应该是2003年12月28日时任中国鲁迅研究会副会长的陈漱渝在中国现代文学馆题为《假如鲁迅活到今天----鲁迅的文化遗产与当代中国》的演讲。陈漱渝的文章很长,引一句话即可知道全文的主要意义:““假如鲁迅活着”,看到今天建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所取得的辉煌业绩,一定会为之欢欣鼓舞”,这是一篇赞扬当今中国大好局面的文章。或许是觉得自己是鲁迅研究专家,或许是因为演讲的地址在中国现代文学馆里,陈漱渝便将这一切与鲁迅联系在一起了,这就引起了韩石山的不同见解了。自此韩石山的批评开始从鲁迅转向鲁研。批评鲁迅虽然可以纠正旧时文坛的一些错误,然而批评鲁研则可为今天的某些学术研究扫除不正之风,与前者相比后者更是韩石山所希望的。中国当代文学界最大争论的高潮即将来临。

  2004年的第2期《文学自由谈》便有了《鲁研界里无高手》一文,陈漱渝的演讲是在2003年末,效率再高也无法刊在第1期了。这是这场高潮的序曲,确定了批评的范围,介绍了批评的背景,大量的引证和清晰的论述符合韩石山的风格。陈漱渝不会看不到,看到了就不能不写点什么,随即在第3期的《文学自由谈》回了一篇,言辞之严厉不像一位年过60的长者,开篇就恶意地偷换了个概念,将韩石山在文章中已经划定的范围扩大到了所有鲁迅研究者。可以说这是一个恶意的诬蔑,除非陈漱渝只读了文章的标题,但很显然他读了全文。通读全文陈漱渝犯有明显主观臆断的倾向,比如将曹聚仁的谦虚之词做为反击的论点,曲解了韩石山引张梦阳事例与论点的关系。陈漱渝在文中也谈到了对张梦阳先生的佩服,那么对张梦阳在95年中国鲁迅学会上的发言又做何解呢?陈漱渝的义愤填膺文学自由谈的读者很难理解,因为仅隔一期的《文学自由谈》里邵伯周的文章就比陈漱渝的客观得多,同为“鲁研界”人何以有如此的差别呢?如果考虑到此前已开辟的第二战场就不难理解了。4月1日的《文学报》1版发表了韩石山题为《鲁迅活过来会这样吗》的文章,如果说前一篇文章是针对“鲁研界”的话,那么此文则更具有针对性了。这是一篇不长的文章,重点在最后一段:“不,还有几句要说的。当然得按陈先生的假设说了。按陈先生所说,假如鲁迅活着,‘看到今天建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所取得的辉煌业绩’,另一个问题又出来了。这就是,要活着,他得从出生到2003年都活着。这样1957年也该是活着的,他看到那么多知识分子被打成右派,也会‘欢欣鼓舞’吗?1966年到1976年文化大革命期间也该活着的,他看了那场浩劫也会‘欢欣鼓舞’吗?这些,陈先生也该说说吧。你不能说鲁迅是个随时可死,又随时可活过来的人物,1957年他就死了,过了那会儿他又活过来了。十年浩劫期间又死了,一到改革开放又活过来了。你就是说鲁迅是神,我都不信他有这个本事。”这是韩石山能说出来的。很多人将早年从事写作的韩石山归为“山药蛋”派作家,这只能说是代表了韩石山小说的一部分,其实韩石山还有另一个很重要的创作主题,即对反右派斗争和文革的反思,这是对他影响更深远的影响,或许也导致了他日后选择“新月”研究的主题。而陈漱渝恰恰越过了这两个重要的时期,忘记过去就意味着背叛,这是每一个受此二运动影响过的人不能允许的。

  二人的争论就这样确立了。韩石山在《文学报》发表,陈漱渝就在《文学报》反击,韩石山在《西安晚报》发表,陈漱渝就再到《西安晚报》反击,这是韩石山可以接受的笔仗,陈漱渝的文笔如果好些,论证的过程更加理性甚至很可能被韩石山转发在《山西文学》之上。然而大约是因为陈漱渝觉得自己的反击并没有击中要害,并没有得到预料中认同之音,该年4月12日陈漱渝寄给了韩石山一封信,不能说是信,只能说是属着北京鲁迅博物馆的八张白纸,上写“韩主编:寄上拙文两则,希望能在贵刊发表。即请编安。”。也许陈漱渝真的以为《山西文学》会有八篇空白在上面,可惜韩石山没有如他的愿,他不干了。以他全国政协委员的身份向陕西省委宣传部和西安市委宣传部告了《西安晚报》一状,说韩石山“在党报上公开拿‘三个代表’当调侃佐料,显然违反了宪法和党章,应予查处。”,现在我引韩石山原文看是不是像陈漱渝所说。“道理很简单。我们在讨论的是“鲁迅若是活着”,这个时候鲁迅肯定是不活着的。1881年生的人,到2003年是122岁,一个中国人活不下这么大,至少我没听说过。这样说超出了讨论的范围。看了这样的话,我除了说陈先生“三个代表”学得好之外,什么话都不敢再说了。”这是全文的倒数第二段话,因为韩石山的重点在最后一段,并且前面有一大段详细的论述,我单选上来对韩石山是不公平的,但原文过长,现在只能如此。这是评价式的陈述,每个人可以有不同的理解,说在其他人身上,其他人可能很高兴,但陈漱渝不高兴,这是他的理解,但如果只单凭他的理解就给人定罪实在是荒天之大谬。既然陈漱渝已经告状,那么形式是一定有的;也既然事实已经很明显,那么结果也定然是一定的。在韩石山在2004年的《文学自由谈》发表了《再不要发生这样的事》一文后,真相大白于众,下一期的《文学自由谈》就出现了著名诗人兼杂文家邵燕祥《关于呈请“查处”韩石山的随想》,邵燕祥将此事比作“许绍棣呈请国民党浙江省党部“通缉‘堕落文人’鲁迅”的事”,这真是一个莫大的讽刺。

  关于整件事,讨论的人很多,包括陈福康,王彬彬,葛栋玉,傅杰,闵良臣,屈超耘等人都发表了自己的观点,但以状告的方式回复则只有陈漱渝先生一人。这让我想起了当年张颐武与王干引起的“马桥事件”,当时的韩石山可谓站在了张王一方,但韩石山之所以加入的原因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韩少功将笔墨官司引到了法院,而韩石山之所以对陈漱渝告状的立场几年前已经立下,何况这次陈漱渝又想将纯粹的笔墨官司引入政治,陈漱渝实在配不上一个文人。关于鲁迅的争论实在是一个长久的话题,《文汇读书周报》年末将相关的文章一起发表出来,算是事情的余波,但因为韩石山的以退为进,是的主角也就下台了。

  只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总之它不是代表学术,这是韩石山喜欢说的语气。

  中国有句古话叫做擒贼先擒王,只有先擒住了思想界的权威,思想才能更自由,文学研究才能更健康。说这句话之前我考虑了很久,这无异于将鲁迅这位让人敬佩的文学家放在了枪靶的位置,但相比之今天某些自认思想权威者,先生也会欣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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